迪歪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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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女

燕京狄白

                (另名侦探事务所记事)


【序言】

生起写书记载一下狄白侦探事务所案件的念头是个偶然。

前阵子王管家把所有报道过狄白组合的小报整理起来弄了个集子,我拿过来,小心翼翼一个个翻看,发现很多记录得含糊不清,细节乱扯,更有甚者刻意隐瞒真相,有些为罪犯辩护的意味。看得多了,反而是越看越躁,索性把集子合起来递还给王老,管家爷爷笑眯眯接过,似是随意地开口:“小姐不喜的话,不妨自己动笔写写,也是个乐趣。”

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我是不信的,王管家恐怕是蓄谋已久,我却乐得接下这小担子。一来我反正是要练字,二来记录下爹爹与狄仁杰的事儿心里总有种自豪感,因为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我总觉得他们会是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给大唐添丝色彩的大人物。狄仁杰前阵子被召进宫接旨却并没有得个一官半职,回来后他对当今圣上的模样气度一字也不肯评价,而他不想说的东西我怎么也是撬不来的,所以也只能揪着那点好奇心,日子久了也就淡了。更何况真有大事儿,他不跟我说,总会跟白爹爹说,爹爹又是个里外都藏不住事、智力上最大成就是和狄仁杰弄了个组合的人。

扯远了。

我文笔拙劣,自是写不出名家风范,但胜在细节都能从爹爹,也就是白元芳那儿抠出来,故事写得具体些不成问题。打算付诸行动,我就特意准备了支上好的笔,配上颜色正宗的砚台,白净宣纸。怎奈胸中豪气万丈而提笔犯难,首段应从何处起,才不显突兀又能引人入胜?

但凡故事,终究得有个开头。

且不求把狄仁杰和爹爹的祖谱都挖出来,他们二人怎么认识的,又怎么成了个组合,这总该在文章里交代出来。

这也是为啥我搁下笔墨,自小道消息、仆人间传闻和当事人口中四处探寻了一番。而这番半吊子调查结束后,我在心满意足的同时不免唏嘘慨叹,遂不久完成初稿。


本文共收录狄白二人断案记事五篇,加上我与狄白二人渊源由来及相处散文些许。案子按照时间排列,选择皆为报上未曾说清或根本未上报的案例,视角第三人与第一人皆有,依情况而定,因侦探事务所的萧条可能不会再有新篇。


凭爹爹的编故事水平,太脱离现实的魔幻场面本该是不会出现在故事里头的。因为虽然他想象力比狄仁杰还丰富,但是一般没太可能天马行空后把谎圆回来,这让他的故事少了些趣味性,但是更朴实可靠,值得作为素材。

之所以提这一句,只是为表明这部叙述技巧拙劣的第一人称视角连环长篇虽文学性低下但具有一定可考据性,倘使有朝一日白元芳与狄仁杰在史书上留下丹青一笔,又或者千百年后归于尘土但狄白事务所这名声这传奇不减,显出这记载的用处,便不枉小女扎头书房费这些笔墨纸砚之初心。


武周天寿年 廿月十四

吴氏女 白家义女 吴青青



【序二】

书出后意外在城内乃至各地都有些热度,手抄本和盗版也是层出不穷,这般反响让我吃惊,也升起再印修订本一册的心思。

我现今已为人妇,看事待物与少女时有所不同,故不免删改,也算是对作品一个交代。

本书对比初印版增加二人及各色相关人员附注一篇。散文重新修订时又补了两篇,删了一篇,未删篇章也有所改动,最终定稿三篇。


                         武周延载年 五月初十

                       白家义女 周家主母 吴青青










【目录】


断案集……

一支烟斗

红颜祸水

中邪画家

生死一线

通灵白狐


附注……

狄仁杰

白元芳

白洁

王长晟

方起鹤


往事小传……

我与他们

论官职

彩礼







我与他们

(一)

不用介绍,已我知道眼前这两人的名讳,一个叫白元芳,一个是狄仁杰。

那个白衣飘飘的应该就是白将军的儿子,因为他有佩剑。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我以为武功高手不是冷若冰霜便是笑面狐狸,可是他两者都不是。他长得很普通,但是耐看,和身边容貌上乘的侦探站在一起也不显突兀。现在白元芳看着我,皱着眉头。都说人的眼神里头看得出情绪,可我大概阅历太浅,我只瞧得见那纯黑的瞳仁,有些湿漉漉的。

县令把我再往前推了推,力道不轻,感受得出他的急切。

没得选择,小丫头,除非往那富贵人家卖了去做童养媳,否则嫁人尚早。可惜娘亲家那边早已没了联络,家里的积蓄被人抢空,就算还剩些银两也定是归了官府。欺负我力量薄弱又只是姑娘家,还嫌弃我是拖油瓶,我心里明白身后这位官打着什么算盘,想尽快找个人家把我收养了,好正大光明取走酒窖里剩下的那几坛女儿红。

那戴个蓝黑帽,嘴里叼着烟斗的侦探看都没看这边一眼,想必是嫌麻烦,态度再显著不过。爹娘的冤案是这两人帮破的,做牛做马报答我都愿意,可气力微小的我又能如何呢?恩人若是不愿收养我,我还能死皮赖脸地白吃白喝不成?

尴尬得我有些想哭,不小心眼泪就真的从眼角漏出来了。我赶紧恭恭敬敬地给他们鞠上一躬,可答谢的词儿都带上了点抽噎,吓得我都不敢起来了。

“你今年几岁?”白元芳问我。

我一边用手心捂着半边脸,一边闷闷地回答:“虚岁十二了。”

“虚岁十二,一般人家姑娘十六就能嫁人,狄仁杰,我们养个四年就能收提亲的彩礼,这小丫头眉眼长的挺端正,彩礼钱肯定不少。”白大侠算账一般跟他的搭档絮絮叨叨,不知为何这样被称斤按量地计算价值,我却渐渐平静下来,狄仁杰也终于拿正眼看了看我。

“你会写字吗?”他问。

“懂得一点的,爹娘教过四书。”

白元芳在一旁惊叹似的嚷嚷我都只会背三字经小丫头片子怎么懂这么多,多少故意有捧我的意思,但听在耳中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甜。狄仁杰斜斜瞥了白少侠一眼,过会儿冲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白元芳把我拎小鸡似的拎起来,犹豫一下又放下:“十二的丫头,怎么身子骨这么小。”我不敢说其实今年虚岁刚刚过十,只得尴尬扯起笑,小心翼翼去捉他翩跹的衣角。最后我是趴在白元芳肩头被带走的,县令满面堆笑朝这边挥手,身影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点,最后不见了。


(二)

白元芳凑过来逗我下巴,说叫爹爹叫爹爹爹爹爹爹,我被那逗猫似的动作弄愣了,没来得及说话,狄仁杰先在一旁找准时机应了声哎。他们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一阵,白元芳先疲了,说算了算了狄仁杰你就知道占我便宜,转过头来继续特期许地看着我。我犹豫一会儿张口唤了声白爹爹,他就嘿嘿笑出声,嘴角弯起来,翘得老高老高。

狄仁杰不知何时嚼上了烟草叶子,含糊不清地说丫头你就直接叫我狄仁杰。我应了。

白爹爹效率很高,晚上去宅子里的酒窖把那些陈年老酒都带了回来,我也不明白那么重的坛子他如何拎得轻轻松松,习武之人果然是不太一样。想着县令第二天早上带人去看到空酒窖后气急败坏的脸,我就高兴,加上狄仁杰硬是给我灌了两碗米酒,头脑都是热热的,我就凑过去扯爹爹的发带,发带也是白的,宽且长,好看。白爹爹被我扯得龇牙咧嘴,想把我抱开,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指紧紧绞着那青丝不愿意放,他没辙,只好把脖子伸过来点,说丫头你轻些、轻些,哎呦喂。

然后狄仁杰就伸手过来,把我的爪子拨弄开,霸了我的位置。他把白爹爹的发带取下来递给我,我欢天喜地地扯来扯去,脑子一团浆糊,也不明白他们俩亲昵地挨在一块儿到底说些什么悄悄话。最后是狄仁杰过来把我抱上床,动作一点也不轻柔,脑袋磕到床沿我嗷一声,白元芳就披头散发地跑过来,眉毛扬得高高的,狄仁杰耸耸肩,很无辜地样子说这丫头太胖了我一个弱不禁风的美男子抬不起。

父母离去一个月后我头一次香甜的睡着了,在一个不像大侠的武功高手亲手掖的被窝里。不知其中有多少是酒的效用。


第二天一大早白爹爹就带着尚未清醒的我上官府正式把我的户籍划了过来,狄仁杰拦都没拦住。虽然趴在爹爹背上一路口水差点湿透他衣领子,我心里仍然是美滋滋的,有种被承认了的满足,选择不去在意狄仁杰那紧皱的眉头。

就这样我在事务所住下。没错,事务所。前一日踏进去我还有些担忧没处睡,随即被那道小门后的广阔庭院亮了眼。谁能猜到这事务所后头修建了一整个院子呢?家仆稀稀疏疏地进出,有位老人迎上来冲他们欠身,看模样是账房先生或者管家,后来我知道了是姓王,资历特别老,从前跟在白大将军身边。

他们出门并不经常带上我,毕竟案子是正事,哪有带上小姑娘家的。可是我从小不怕血腥鬼怪,好奇心重,缠着他们回来后跟我讲。白爹爹会蹲下来哄我,说咱不谈这个啊爹爹教你两招剑法,狄仁杰则态度恶劣得多,扔给我一张地方小报,说你反正识字自己读。小报上的故事都只有结果没有过程,我反反复复读完了几遍好奇得更加抓耳挠腮。

“狄仁杰,你就跟我讲讲吧。”我跟他撒娇。

“…行,你把烟斗给还给我,我就给你讲。”

我想了想,就把刚刚趁机从他嘴里拽出来的烟斗递回去,拍拍灰在小凳子上坐下,捧着腮帮子特别期许地看他。狄仁杰开口讲故事,逻辑特别严密,包袱也抖得恰到好处,和街头名嘴说书人似的,除了有些推理思路让人着实有些跟不上外,真是津津有味。

后来我发现期许的眼神对白爹爹也有奇效,而且比狄仁杰还容易搞定,不需要抓时机抢烟斗。白爹爹讲故事不如狄仁杰讲得好,但是胜在时间线特别明朗,细节很到位。他甚至能把见到了什么碑文,解锁了什么密言一字不漏地背出来,然后留给我些时间让我做做解谜游戏。缺点是他耐不住性子,一个故事说完像完成了件大事似的,赶紧把我带院子外边,说今天咱们练侧踢。


(三)

有一次白爹爹和狄仁杰不是一同迈进宅子的,白爹爹是被狄仁杰背回来的。

我完全被吓傻了,没来得及问抱我都嫌重的狄仁杰怎么把这么大个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背了一截,就愣愣地站在那儿,白爹爹伸手想摸我头,没来得及就被送进房间,管家带着大夫急急忙忙进去,大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没看见白元芳身上的血,只看见狄仁杰手上的血,应该是之前按在伤口上过,整个手掌都是红的,顺着指尖有些往下滴的意味。让我想起那日跟丫鬟从外头回来时看见躺在地上的爹,血从他喉管咕噜咕噜冒,他都没动了却仍然有抽气的声音。血,满目的血,全是红的,弄得我头昏眼花,特别害怕,同时感到一种无人共享的孤单。

白元芳,你会死吗?

我发现自己一紧张就不叫他爹爹,直呼全名,一点也不突兀。大概有些没大没小。


最后是没事的,一星期后白爹爹又活蹦乱跳重出江湖。倒是蜷在门口等,听着狄仁杰的低沉嗓音像在说什么誓言睡着的我最后在床上醒来,打个喷嚏,发现吹半夜得了风寒。白爹爹就在我烧得稀里糊涂的时候一边给我换湿帕子一边骂我不省心,狄仁杰站在后边,一句话没说,但好像也老是在,没离开过。


风寒落下了病根,白爹爹点了几个穴后说我练不成内功了。

没太大失望,虽然我挺喜欢一掌碎大石的帅气劲儿,但我真是恨极了扎马步,吐息打坐更是老忍不住睡着,恐怕是天生天分不足,只是给个爹爹多和我交流一阵的机会罢了。倒是因为这个他俩好像总觉得有些亏欠我,寻些空当带我去街上逛的机会多了起来,还老是针对到底该不该买脆皮糕给我吃拌嘴。嗯,虽然爹爹永远说不过狄仁杰,但他从不放弃努力。


(四)

后来狄仁杰真的当了官,还不是小官,叫出去名头挺响的那种。

虽然每逢上谁对方大都得恭恭敬敬喊上声狄大人,但不代表狄仁杰接受得自在。我心里头觉着他是不太喜欢做官的,因为凡事扯上政提到治,便多了太多弯弯道道,要思考的东西也多了不止一点。他把侦探的才华用在了阅读那一张张状纸、理一桩桩案子上,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忙起来,我也是过了半年多仔细一算,才恍觉二人组已经许久没有在民间侦破新案,乃至一同上街游玩也仅有一两次了。

再后来,狄大人的名声起来,狄白侦探事务所的热度降了下去。没什么民间案子寻上门,开始爹爹有点失落,但很快忙得脚不沾地,连牌匾都很少使唤人擦了。


不过对于狄仁杰而言,做官唯几件幸事之一便是俸禄优厚,王管家总算不明里暗里叫他吃软饭的了。


第三年初春白洁姑姑来看我,说一堆事情收拾完了,终于有机会见见新认的小侄女。

因为赶得太急,大概出了些差错。不知什么原因半途马受惊了马车走不动,她就没心没肺地把姑父抛下,自个儿先三两步轻功飞过来了。我在院子里头绣帕子,就看见她风尘仆仆地,一个纵身自屋檐上跳下直接落到跟前,浅色的裙角扬在空气里几乎醉了我的眼。只怕是天上来的仙女罢?我望进那双水亮的眸子,心里犯嘀咕姑姑跟爹爹是否真是一母所生,结果后来因为什么由头牵扯到算数问题,俩白衣武功高手双双眨巴眼歪歪头,如出一辙的迷茫神情让这个质疑不攻自破。


跟狄仁杰呆一块,一般是被扔来本书,大唐杂谈或者烟灰判作案手法108招什么的。对,后者是他自己写的,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又不是谁都和他一样是个大烟枪。我碎碎一抱怨,他凉凉瞪我一眼,头一年我是会被瞪怕的,过段时间我学会了瞪回去。毕竟狄仁杰吃硬不吃软,吃钱不吃义,要是没那智慧简直就是流氓,偏偏吃定了爹爹。噫,周瑜打黄盖,王八看绿豆。

跟王管家呆一块儿,一般是诵读诗文,笔墨纸砚。他常夸我,小姐的字越写越好之云,却从不评价我新撰写的诗文内涵,笑得妥妥帖帖,全然一副你高兴就好的和蔼模样。

跟白爹爹呆一块儿,好玩,但也累的够呛。                                                                                                                                                                                                                                                                                                                         

游戏一般分成两种,混着来。一种是要些许小技巧的解密,一种是纯粹锻炼发热。前者一般是狄仁杰出题,每每我赢,被大手一揉头毛。后者则理所当然是我仰着头,瞪眼盯着一个跳来跳去衣角迎风猎猎的侠客,如果姑姑在,便是两个。不过身旁常常站着个和我一样处境的狄仁杰,心里就舒坦多了。


日子悠悠地过,很短很长。

短到三个灯会过去三年,长到……没形容,长到像风筝线一样体态优雅婀娜多姿。


我被半放养状态养了四年,燕京城竟有人来提亲了。

虽然我明白自个儿虚岁应当十四,但户口簿上已被一群知情也不说和根本不知情但很有发言权的人改前了两岁,白纸黑字地写着十六,意味着我真能嫁人了。也就是说这提亲不再是玩笑话。当初被当彩礼等价交换才进了这家门的我,也终于迎来价值兑现一日。

爹爹狄仁杰姑姑王管家,每人在这件事上表现不同。

而这就是另一篇小传里该说的东西了。


(往事小传一  结)



论官职

(一)

我也不知道狄仁杰是怎么莫名其妙做的官。他这种人不像是会偷偷摸摸参加正经科考的,这句的意思是参加科考是可能,但他一定得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努力。

我只知道自从上次无缘无故他被当今圣上武则天妈妈召进宫里过一次后就有些心神不宁,某年某月某一天终于突然不见了。爹爹似乎没急,其实担心得紧,每天五更就起来舞剑,我哈欠连天看着那微红天际映衬出的如雪衣袂猎猎飘在风里,心知开口问只能徒添他眉间焦虑。没了个人天天说我字丑女红不精诗词做得不好日子简直是轻松惬意,持续了月余,偶尔在书房呆许久猛地抬头总觉得那蓝衣人正似笑非笑站在跟前看我练的字,方觉有些想念。


狄仁杰是被轿子抬回来的,身上穿了纹了官纹的光鲜袍子,人瘦成了一块干尸。

真是干尸,袖口都是空荡的,就脸颊上有些肉剩着,肃肃然立在轿子口,和忘了自己有恐高听闻消息瞬间从阁楼翻下来的爹爹对视。远远站在一旁我就明白狄仁杰是变了些的,可能不止是身材。

我不知道那一晚狄仁杰和爹爹关在屋里谈了些什么,但我也是睡不着的,踩着屋顶瓦片看星星。下方后侧烛光一摇一曳地,影子模模糊糊地挤在一块儿,开始有争吵声,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官吗不想当你倒是去请辞你真当白家圣上不敢动了吗弹劾将军哪那么容易兵符诱惑你难道不懂你傻你才傻,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有人开始咳嗽,咳得凶险一连串,然后就什么声音都再没有了。子时我再回头,屋里已经黑了。

没听见开关门的吱呀声,他们都睡在书房了?


第二天一早,爹爹难得没练剑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沐浴在晨光里执着笔,一张文件模样的白纸铺在院子里的青石桌上。看我来,他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侧过身让我仔细瞅了个明白。

一张表,科举武考的。

我心里一凉,想着爹爹要有这心思武试是肯定至少能拿探花榜眼的,仿佛就看见了有朝一日他身披金甲上战场,胯下一匹踏雪良驹叱咤沙场的情境,继而联想到三年不归五年不回战争生死一线,生生心里头憋出种豪迈和悲壮混杂的情怀。

结果是我想多了,这份报名表没填完,爹爹那武状元宏伟计划便胎死腹中,不是被狄仁杰,是被王管家捣的。

王管家资历老,宅子里地位基本上和爹爹可以相当。这次他却唤声大少爷小小姐,恭恭敬敬给爹爹弓身拜个大礼便不起身了,朗声道望少爷念及白家不要再想丰功社稷一事。爹爹看着他发愣,还得我赶紧上前把老人扶将起来,管家给我面子也没怎么挣扎,顺着起了,我松手后,又唤声少爷躬了下去。

我干着急没用,抬头恍惚看见狄仁杰站在门槛边,手里没了烟斗,拿着根玉米棒子,头发也散着,看打扮好像没什么气势,冷峻峻的眼神扫过来却几乎冻得我打个寒颤。爹爹也察觉了,一点也没怕,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好像在用一种未知的语言交流。

王管家继续僵着背没起,老人家看着都让人心疼,爹爹不是没反应,动动嘴皮子愣是咬起牙一个字儿没说。他把管家扶起,话却是对着狄仁杰说的,说那么一句。

“狄仁杰,你把自己看得那么能耐,有天被人弄死的时候我可不救你。”


最后爹爹撕了那张纸,狄仁杰却没答话,黑黝黝的眼睛像潭深水。


(二)

后来没过多久狄仁杰真的下了狱当了囚犯快被弄死的时候,爹爹真的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的意思就是真的什么也没干,有小燕子八卦娱乐坊的婆婆三五地拜访想挖掘点什么新闻,爹爹问明来意后客客气气答应了采访。和狄仁杰过去断案同行的事儿承认得干脆利落,阶下囚与白家无干的声明也是干脆利落,泰然大方。其实上是在背稿子,稿子是王管家写的。


狄仁杰从狱中回来后说的头一句话是对爹爹说的。

看,这不是还没弄死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说得风淡云轻,有故意装逼的嫌疑。爹爹也完全没给面子,愣在那儿,老半天说了句“啊?”

狄仁杰唿cha一下坐起来,指着白元芳的鼻子骂,唉呀你怎么这么没情调,就不能适时沉默一下或者抹两滴眼泪把我忧郁帅气的模样衬托出来吗!

嗯,这里换正名称呼比较有画面感。

白元芳是彻底懵逼了,看他一眼,再看看我和王管家,沉默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们再来一遍吗哈哈哈哈哈狄仁杰你别生气。


我猜狄仁杰没真生气,因为他们俩黏黏糊糊地吻到一块儿去了,天哪噜,有没有考虑过我一个纯洁的女孩子家的感受。


王管家一手捂着我眼睛,一手推着我转了个身,慢悠悠领我出了门。


(三)

白大将军的官职没削,只是降一等,兵符归还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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